2010 年，华盛顿特区市长阿德里安·芬蒂在西北区第 17 街和 R 街揭幕了一块新的路牌，以纪念同性恋权利活动家弗兰克·卡梅尼。之后，卡梅尼向人群发表了讲话。右边是他 1965 年在白宫前使用的原版抗议标语。Sarah L. Voisin/《华盛顿邮报》 via Getty Images


一次解雇，引发一生抗争

1957年，美苏冷战格局之下，卡梅尼受聘于陆军地图局从事航天制图工作。然而好景不长，当局随即以其性取向为由启动调查，并最终予以解雇，同时撤销其安全许可，致使他此后无法再受雇于任何联邦政府机构。 The Advocate

依据1953年颁布的一项行政令，政府以同性恋者易遭勒索、可能泄露机密为由，拒绝向其授予安全许可——尽管这一政策的实质，不过是制度性的恐同偏见。该禁令直至1995年才由总统正式废除。 The Advocate

面对这一处分，卡梅尼选择了当时几乎无人效仿的路径：诉诸法律。他两度在联邦法院败诉，随后将案件提交至美国最高法院，但同样遭到拒绝受理。尽管如此，他在最高法院申诉状中所阐述的论点——同性恋不仅不违背道德，而且在道德上具有积极意义——被视为美国历史上首次以性取向为基础提出的正式公民权利主张，开创了先例。 The Advocate


2009 年 6 月 17 日，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，美国总统巴拉克·奥巴马与弗兰克·卡梅尼（3R）握手，签署了一份备忘录，将福利扩大到联邦雇员的同性伴侣。（背景，从左至右）副总统乔·拜登、美国众议员巴尼·弗兰克和美国参议员约瑟夫·利伯曼在一旁观看。 Alex Wong/Getty Images


构建运动：从组织到街头

法律途径受阻后，卡梅尼将精力转向社会组织。1961年，他出任华盛顿马塔辛协会（Mattachine Society of Washington）主席，将这一团体打造为公开表明立场的倡权组织，向总统、国会及各政府部门发出公开信，明确诉求：争取同性恋公民的平等权利。 The Advocate

1965年，卡梅尼主导了美国历史上首次同性恋权利抗议示威，地点选在白宫门前，参与者包括倡权活动人士芭芭拉·吉廷斯（Barbara Gittings）等人。同年7月4日，他还组织了费城独立厅前的示威游行，此后该活动连续举行至1969年，史称"年度提醒"示威。 The Advocate

在抗议策略上，卡梅尼以严谨著称。他要求参与者着正装出席——男性须穿西装打领带，女性须着裙装，以塑造庄重的公民形象，彰显同性恋群体作为普通美国公民的尊严与体面。


1965 年武装部队日，美国同性恋权利活动家杰克·尼科尔斯（中）与弗兰克·卡梅尼和莉莉·文森茨等人一起在白宫外进行抗议。示威者抗议军队中对同性恋者的歧视。图来源：盖蒂图片社


挑战医学权威：推动去病理化

卡梅尼的另一重要贡献，在于从医学层面正本清源。他与倡权人士芭芭拉·吉廷斯、查尔斯·西尔弗斯坦（Charles Silverstein）及让·奥利里（Jean O'Leary）等人携手，持续向美国精神医学学会（APA）施压，要求将同性恋从《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》的疾病分类中删除。1973年12月，APA理事会批准了这一移除决定，次年经全体成员表决通过。 The Advocate这一历史性改变，彻底颠覆了同性恋长期被病理化的社会认知基础。


1971年3月20日，弗兰克·卡梅尼（右二）和支持者们在竞选国会议员期间游行前往白宫。卡梅尼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，会上他宣读了自己写给理查德·尼克松总统的一封信。 Robert Burchette/《华盛顿邮报》 via Getty Images


首位公开同性恋国会候选人

1971年，卡梅尼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公开同性恋身份的国会候选人，以独立人士身份竞选华盛顿特区众议院非投票代表席位。他在竞选演说中明确倡导多元群体的平等权利，涵盖同性恋者、女性及非裔美国人，其参选本身迫使媒体与政界正面回应同性恋权利议题。 The Advocate尽管最终落选，他选举夜所言仍被广泛引用："因为我的参选，同性恋社群必将获得更多自由。"

迟来的国家认可

2009年，美国联邦人事管理局局长约翰·贝里（John Berry）代表政府正式向卡梅尼致歉，承认五十二年前对其的解雇行为有失公正。同年，卡梅尼应邀出席奥巴马总统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举行的签署仪式。2010年，华盛顿特区为其设立路牌以示纪念；2015年，他被追授劳工部荣誉殿堂称号。 The Advocate

卡梅尼于2011年10月11日在华盛顿特区家中辞世，享年86岁。这一日期与美国"全国出柜日"同日，被视为历史的某种默契。


百年回望，遗产犹存

卡梅尼所缔造的历史轨迹，清晰可见：从1965年年度提醒示威仅有39名参与者，到LGBTQ运动在此后数十年间逐步壮大，推动了美国精神医学学会的历史性分类调整，并为无数同性恋联邦雇员及军人争取到法律保护。 Washington Blade他生前所创的口号"同性恋是好的"（Gay is Good），至今仍是LGBTQ群体自我肯定的精神符号。


北美州编辑部：Robin